探访蚌埠市博物馆“镇馆之宝”:雕题纹面人 神采传千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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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埠淮河文化广场上放大的“小孩头”雕塑。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讯 蚌埠市淮河文化广场周围,矗立着会展中心、大剧院、图书科技馆、休闲中心等四幢地标建筑,毗邻会展中心的小土堆上,有一座被放大了的“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雕塑。“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是蚌埠双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期遗物,距今约7300年,现为国家一级文物。它代表着淮河两岸悠久的历史,也展现着蚌埠先民的审美和文化。如今,它卧在蚌埠博物馆内,向游客诉说着蚌埠的历史。而对于从事文博工作25年的赵兰会来说,它有一个更亲切的称呼——“小孩头”。

价值:同类最高水平

1985 年11 月,全国进行文物大普查。在蚌埠市郊区(今淮上区)小蚌埠镇双墩村的一处乱坟岗,该市博物馆的工作人员采集到了一些远古时期的陶片、石斧等文物标本。尽管已经受到当地人历代葬坟、耕种、取土等活动的破坏,但依然能推断出这是一处核心保护范围约500 亩,规划控制区域约15000 亩的新石器时期遗址。

从1985 年发现遗址到1992 年,考古人员先后进行了三次发掘,出土了大量陶片、残陶器,还有一定数量的石器、石料、骨角器、蚌器等,以及对这些器物进行加工、制作、装饰的工具和坯料、陶塑艺术品等文化遗物,其中最为独特的,当数一枚“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

这枚陶塑人头像在1986 年首次发掘工作中被发现,小头像后部残,颈部以下残,左耳残。陶像造型眉弓突出,圆眼,鼻小巧,嘴角微微上翘,面带微笑状。脸颊两侧各有连成一线的五个戳刺的圆点,额头正中有一椭圆形的同心圆,耳垂有穿孔。其五官比例恰当,简洁明快,符合人体美学,是极为写实的雕塑作品。

据技术测定,这枚充满写实感的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距今已有7300 多年,属于一件陶器的残存部分,为夹蚌末陶质,高6.3 厘米,宽6.5 厘米。陶塑艺术品是双墩遗址中较为典型的种类,这枚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的陶质夹杂了蚌末。这种对陶质的处理手法与远古时期人们对陶塑艺术品质感和审美的需求有关。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是我国新石器时期最珍贵的原始艺术品之一,尤其是其纯熟洗练的雕塑手法,准确传神的形象塑造,就全国出土的同时期陶塑人物像而言,毋庸置疑是最高水平的体现。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该头像左右脸颊上各有5 个戳刺点连成一线的斜纹,叫做纹面。额头上刻划有2 个同心圆纹,万物有神,这象征着远古先民对大自然的崇拜。“雕题”与“纹面”,是上古时期先民们流传下来的一种习俗,即用特定的方式和仪式在人的面部刺出花纹图案。刺在额头上为“ 雕题”,刺在面颊上为“ 纹面”,刺在身体各部位称“ 纹身”。这件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为我国目前已发现的“雕题纹面”的最早实物例证,为研究当时的原始艺术和原始信仰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

感情:是无言的倾诉

赵兰会是蚌埠市文物管理局副局长,他对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有着一份特别的感情。1993 年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赵兰会,第一次见到了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这个如今被他昵称为“小孩头”的物件,或许是因为没有青花瓷高贵典雅,没有青铜器古朴大方,最初也没有让赵兰会有所感触,但朝夕相处,感情随着考察研究历经了25年,它的不可替代性,它的厚重历史价值,渗透进了他的心里。

在介绍“小孩头”时,赵兰会神采奕奕,如数家珍,“淮河流过蚌埠这片古老的土地时,水域变得缓慢而宽阔,河水孕育了人类文明,勤劳的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留下灿烂的文化。《左传·哀公七年》中有‘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的记载,涂山就在今天的蚌埠。大禹治水的功绩流传千古,比禹还早3000 年的蚌埠先民是什么样子呢?这件7300 多年前的作品——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反映了七千年前双墩先民的历史剪影,它已经成为我国目前已发现的‘雕题纹面’的最早实物例证。每天看着它,就感觉无比的亲切、温暖,仿佛在与蚌埠先民对话,透过文物来感受先民们的审美追求与价值取向。”

淮畔珠城绽辉煌,二十五年情不忘。这么多年来,赵兰会副局长每当闲暇之时都会踱上展馆二楼,透过玻璃橱窗与“小孩头”亲切会面交流,就这样看它的颜容笑貌,想它的生活故事,零距离触摸淮夷先民们的生活。有时,遇前来参观的游客,赵副局长还会临时充当起讲解员,把他所挚爱的“小孩头”的故事说给游客们听,为更多的人勾画出一幅远古江淮的画卷。

在日前进行的蚌埠市博物馆镇馆之宝评选中,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与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兽耳瓷盖罐、春秋龙耳铜罍、清代同治三年长江水师提督银印一同入选。但是对于赵兰会来说,他心目中最能代表蚌埠地域性、源头性,表达蚌埠人情怀的还是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不管是额头上的两个同心圆还是脸颊上圆形刺纹,都体现出了远古审美以及蚌埠先民对生活的认识,对万物的崇拜,推翻了人们对远古人茹毛饮血的固有认知,使当代人管窥到土著淮夷人的衣食风貌。

研究:尚有谜待破解

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的一点一滴,都会让人们浮想联翩,而身为一个考古人,赵兰会总能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其一就是对于陶塑脸部两侧的纹饰的解读,赵兰会介绍,古代人的生存环境,决定了人的生活面貌,陶塑像的依据就是当时的人的原貌,而脸两侧的纹饰,既是古人为了克服自己内心恐惧而作,也是为了适应环境,恐吓飞禽猛兽而制,纹身的震慑作用既是对自己,也对外部。而这样看来,上古时代,人是地球上的弱势群体,为了生存,我们的祖先只有适应环境改变自己,而陶塑雕题纹面人头像,就是最好的证明。

严谨,是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在交流中,从考古人赵兰会身上感受到的一种态度。“考古人”赵兰会向记者介绍了他从专业的角度研究了解到的“小孩头”。首先,他表示客观上还没有办法确认此头像的性别,以至于官方对其形容为“美丽少女”,也仅仅是以现今人的观念去想象猜测而来。其次,可以看到“小孩头”本身残缺,所以其到底是单独雕塑还是器物的附属品仍然不明。

对于这两大谜团,赵兰会说将来很有机会破解,因为双墩考古遗址目前已经获得了第三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进入建设阶段,伴随着进一步的发掘,这些未解之谜有望被一一揭开。

周霓 吴高翔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 李勇 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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